暗地操纵世界影响各国政府在光明会的背后还藏着什么?

此前的文章里我们已经聊过了共济会的起源。但熟悉共济会阴谋的朋友可能知道,这个号称无比强大的邪恶组织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叫做光明会。那么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呢,它和号称要统治世界的共济会阴谋论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切要从18世纪晚期的德国说起。

18世纪英法等欧洲国家启蒙思潮兴盛,但同期的德国却还是分裂(对,你没想错,上面那张地图的每个色块都是一个小国家)、保守、落后的国家。其中巴伐利亚王国(右下角黄色的那一大块)尤为保守落后。宫廷坚决力挺天主教,不要说启蒙思想了,就连新教改革在巴伐利亚都会遭到坚决。教育系统,则被耶稣会牧师把持,教的大体上还是当年利玛窦老爷子时代的东西;有多沉闷就可想而知了。

1748年,巴伐利亚的因格尔斯塔德的一大大学教授家里,诞生了一名叫做亚当·维斯豪普特的男孩。男孩幼年时,父亲就去世了;由他的教父巴隆·伊克斯塔德监护。男孩的教父在当地颇有权势;男孩本身也算得上天资聪颖。25岁那年,就当上了法学教授;一年后更是受到教区长约翰·亚当·伊科斯塔特男爵的赏识,直接被任命为法学院院长,可谓是前途无量。

但是有一个问题:思想活跃的年轻人容易和比较固执的长辈产生逆反心理。而维斯豪普特的思想又特别活跃。耶稣会牧师们又特别顽固(想想这帮人为了传教,肯舍生忘死远赴几万里外,最后埋骨异乡;他们对有多狂热,有多顽固了)。更不用提,巴伐利亚周边国家的启蒙运动正开展得如火如荼。于是维斯豪普特就产生了强烈的启蒙主义和反宗教反牧师的思想倾向。

事实上提携维斯豪普特的伊科斯塔特男爵本人暗地里也是一名启蒙主义拥趸,并对维斯豪普特影响颇深。

1774年,一名来巴伐利亚访问的学者向维斯豪普特介绍了共济会。维斯豪普特一下子觉得找到组织了。于是,他来到纽伦堡,试图加入当地的共济会。然而不久后,他就失望地发现很多共济会所谓的“秘籍”内容在一些普通的书籍里就能找到;而共济会高昂的会费对于他一个大学教授而言也负担过重了。于是他很快就离开了共济会,决心成立一个自己的秘密组织(公开的组织会被当局)。

1776年,维斯豪普特回到因格斯尔德,着手成立一个旨在“用理性驱除迷信和”,“用教育而非革命”“消除人类等级和服从关系”,建立一个“没有教会和国家”“人人自由而平等的世界”的秘密组织。4月份,组织正式成立,名为“完美秩序”。最初成员有5人,后世传说中,这5个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包括大名鼎鼎的罗柴斯尔德。但实际情况却惨淡得多,除了维斯豪普特本人外,其余成员都只是法学院学生,其中还有一个后来因为追妹子耽误社团活动被开除了。维斯豪普特本人以斯巴达克斯为代号,他的两名副手则被分别以提笔略和阿贾克斯(就是被开除纳为)为代号。

人数虽少,维斯豪普特还是为组织设计了三级结构,分为:见习者、密涅瓦(罗马神话中的雅典娜)、大师三级。每一级要定期向上级提交日记和研究报告;可以通过招收新成员的方式提升自身在组织中的等级;很有点传销的味道。当然啦,作为一个反当局的秘密组织,也有很严格的效忠和保密规定。但也没什么特别的,跟过去天地会青红帮的三刀六洞差不多。

比起这严格的帮规,组织的活动就显得很无趣了。就是搜集一些当局禁止的书籍,分享学习;并试图建立一间仅供内部使用的图书室。

这个叫做完美秩序的组织起初发展的非常惨淡,成立18个月后仅仅有12名成员;图书室也一直没有经费去建,更别提其他宏大目标了。

直到一名叫做克尼格男爵的加入,事情才迎来了转机。当时的共济会因为过于流行,逐渐变成了空洞的茶话会和联谊组织,不再能满足某些上层寻求神秘刺激的需要。德国地区的共济会更因为其首领卡尔·汉德男爵的突然离世,陷入混乱。克尼格就是其中之一。而维斯豪普特的一个学生注意到了德国共济会的现状,建议尝试招收共济会成员。克尼格就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完美秩序”。

加入组织后,维斯豪普特向克里格坦诚自己拉他入伙的时候撒了谎,自己的组织只是个小小的半成品(您看看,像不像传销)。克里格得知真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积极着手改造和发展这个小小的学生组织。

他先是结合共济会的层级结构,给光明会的新设了许多新的等级。继而在原先那个学生的建议上更进一步,提出了依托(寄生)共济会原有系统壮大自身的发展策略。并通过自身的人脉关系,吸收了大量同样对共济会不满的上层人士进入组织。

更重要的是,对于后续加入的上层人士而言,原先维斯豪普特提倡的启蒙主义和科学主义,只是很平常的东西,无法维持组织的神秘性和吸引力。克尼格将波斯的拜火教(明教)思想和一些神秘仪式与当时的物理学乃至电学结合在一起,发明了一套伪宗教学说。组织也由此正式改名为光明会。

在克尼根的操作下,光明会迎来其发展的鼎盛时期。到了1779年,光明会不光扩张至整个德国,法国、意大利、奥地利、瑞士等国也有其分会。成员高达2000人左右,多是贵族、精英牧师和著名学者,包括很多德意志诸侯国的王子大公,甚至有传言称约瑟夫二世皇帝也是光明会成员。当然,最著名的成员还是歌德以及莫扎特;席勒可能也加入了该组织,至少和光明会成员过从甚密。也因为这些人基本都是共济会成员,所以当时人往往也将这两个组织混为一谈,这个习惯一直延用到今天。

俗话说树大招风,光明会的兴盛引起了巴伐利亚官方的注意。但碍于众多名人和贵族的情面,巴伐利亚官方起先只准备敲打一下光明会。他们于1783年6月出台一项法令,宣布没有政府允许禁止成立一切秘密组织。此时,只要光明会稍加收敛,双方本可相安无事。但当时光明会的成员完全没有将法令当回事。于是,次年忍无可忍的巴伐利亚官方,出台法令,直接取缔光明会组织,并派出调查小组清洗政府和教育系统中的光明会成员。除主动投靠政府提供情报的人外,大多数光明会成员均失业后被流放,至少两人被捕入狱。1786年10月,政府搜查了某位前光明会成员住宅,搜出大量光明会秘密文件包括维斯豪普特本人的信件(可见所谓的神秘组织也就那么回事)。

于是大量光明会的丑闻和被编造的丑闻公诸于是。光明会遭此重创在次年彻底停止活动。

至于维斯豪普特本人则早在禁令颁布的第二个月(1784年)就逃到了萨克森的哥根市,在欧内斯特二世公爵的庇护下,写点为光明会辩护和吹嘘的小册子,度过余生。

光明会的实际组织虽然在1787年就彻底消亡并且再也没有复兴过,但光明会的传说却刚刚开始。

光明会传说的最初形成,得益于当时一名叫做卡格里奥斯托的著名江湖术士,此公虽然不像王林大师那样会变蛇,但却自称认识炼成了贤者之石的大魔法师,向贵妇们兜售些不老金丹和其他神秘药剂;得以出入包括法国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询问百姓既然没有面包吃,为什么不吃蛋糕的那位)在内的高级名媛闺房。他偶然注意到法国南方曾经出现过一个自称普照派的异端教派,并将其和光明会联系在一起,编出来一大堆神秘故事来作为故弄玄虚的谈资。从而使得光明会重新变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个热门线年法国大革命爆发,革命的暴烈和血腥震惊了欧洲各国。保守势力试图对启蒙主义思潮进行反攻倒算。然而启蒙思想作为当时的一种先进思想,很难被找到破绽。这时候,一名流亡到英国的,法国保皇派、反启蒙思想者、耶稣会前牧师巴鲁尔神父(这人设,简直就是光明会的天敌)注意到了光明会这个组织。

光明会作为一个宣扬启蒙和理性的组织,后来却和拜火教等神秘主义因素杂糅在一起,变得不伦不类且充满漏洞,很容易攻击。

所谓柿子捡软的捏,巴鲁尔神父很快就撰写了一系列攻击光明会的文章,称光明会是“迄今为止最普遍的、最触目惊心的和最具破坏性的活动”,称维斯豪普特为撒旦,克尼根是撒旦的帮凶。受到了教会和保守势力的欢迎。1798年,巴鲁尔出版了四卷本的《雅各宾主义历史阐释备忘录》。该书指责光明会通过操纵其傀儡共济会发动了法国大革命,大革命中一系列血腥的屠杀都是光明会精心策划的行动;进行批判了光明会背后的如卢梭、伏尔泰等人的启蒙主义思想。因为该书简单易懂,提供了大量(捕风捉影的)细节且表面上看来有一定的逻辑。因此受到了广泛的欢迎。其支持者中甚至包括著名的埃德蒙·伯克。当然,反对者也同样众多。比如,托马斯·杰弗逊认为巴鲁尔的书是狂人的胡言乱语。诗人雪莱则反而钦佩,书中光明会的理想,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

该书的原版中,并没有提及犹太人问题。但在1806年的再次出版的合订版中,为了迎合欧洲反犹主义思潮,巴鲁尔将犹太人作为光明会阴谋的幕后元凶。这最终导致了所谓的《犹太长老议定》的出笼。

同时期,一名叫做罗格森的苏格兰科学家,受到巴鲁尔的启发,写了一本名为《来自可靠权威的关于共济会、光明会和读书会在欧洲实施针对所有宗教和政府的秘密会议的证明》。该书将美国革命也归因于光明会阴谋,其理论批判也更有力度一点(至少对于共济会打着科学理性的幌子搞伪宗教方面的批判是正确的);不过最重要的是,大量的美国读者通过这本书接触到了光明会阴谋。

正是由于巴鲁尔和罗格森以及其他一些同时代阴谋论和反启蒙主义者的努力,光明会在短短20年间,从一个欧洲地方性的中等规模秘密社团,“发展”成了威胁整个西方文明的巨大邪恶组织。

共济(光明)会本身和共济会阴谋的历史和故事还有很多,不过就不在这篇介绍其起源的文章里聊了。

最后,我们来说说什么到底是共济会?共济会当然有它真实存在的组织,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阴谋论中的共济会:

我们人类天生有着对因果关系执着,因为知道一件发生的原因和结果,可以帮助我们把握未来。而因果关系有时候还是过于复杂了,我们很难了解导致事情发生的各方面因素。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事情都算在某个邪恶组织或者个人头上。这就是所谓的阴谋论。它能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好理解

但是,现代科学已经证实了(通过现代物理学、信息学、热力学等不同路径都可以证明)这种理解是错的,阴谋论思维是违反基本自然规律的。

所谓的共济会,其实就是我们心中对于世界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的无知与恐惧。有阴谋论倾向并不丢人,这是我们每个人基因中的动物本能带来的。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会用科学和理性,来超越这个本能。

最后送大家一段,来自真正的权谋大师,康雍乾三朝重臣,张廷玉对阴谋的见解:“予在仕途久,每见升迁罢斥,众必相告曰:此中必有缘故。余笑曰:天下事,安得有许多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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