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军事化的蒙古:大国的背面之阴是怎样?

蒙古与北约国家的军事合作早已常态化,自2003年起代号“可汗探索”的蒙、美联合军演每年都要举行一次。2004年蒙古成为上合观察员,在某种程度上说,其实就是为了摆个姿态而已。2010年,美国战略专家罗佐弗撰文称“蒙古国是五角大楼安插在中俄之间的特洛伊木马”……“外蒙古”不光是一个地理概念,同时也是一个文化概念。在清代外蒙通常被称为喀尔喀蒙古。众所周知,现今的蒙古民族是成吉思汗时代将草原上各部族相继统一后的产物,作为当时蒙古文化核心的黄金家族便源于内蒙古地区,譬如我国蒙古族的包姓,追溯起来便来自于勃儿只斤氏,又譬如依照清代皇室的惯例,蒙族皇后必来自位于现今内蒙古的科尔沁草原,这同样是因为正统所在的缘故。而现今外蒙地区的草原部族归入“蒙古”这个概念相对来说就要比较靠后了,喀尔喀蒙古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蒙古部族向北扩张的产物。以“内蒙”、“外蒙”来加以区分,道理就在这里——打一个不是很贴切的比方,从文化传承角度说,“内蒙”与“外蒙”应该是一个根与叶的关系。比较有意思的是,如今的蒙古国一直在美、欧等国的资助下企图把“外蒙古”塑造成蒙古文化正朔的形象,曾经有一段时期,蒙古国的专家和美国人、日本人一道,满草原去找所谓“成吉思汗的陵墓”,这些有悖于常识的举动说到底还是冲着给中国找麻烦去的。现今的蒙古国国土面积约为156万平方公里?,这差不多比四个德国还广阔,从疆域上说这绝对是个大家伙。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截止到2012年,蒙古国全国人口仅为318万?。差不多同一时期,我国内蒙古自治区仅首府呼和浩特市就有人口291万(2011年),包头市为270万(2012年),全自治区则超过2400万(2010年)——内蒙古自治区的面积是118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蒙古国面积的2/3强。这样一对比,对蒙古国的地广人稀也就不难有一个感性上的认识。而就是这300多万人口,有一半都集中在首都乌兰巴托——蒙古国唯一人口过百万的城市(第二大城市达尔汗也只有6万人)。按照蒙古国国内的报道,其境内约七成国土属于无人区,在城市远郊区你必须注意狼、熊等野兽的出没。从搞经济的角度说,如此稀少的人口数量意味着很多问题你没法按照一般的规律来思考。首先,人口数量意味着这个国家在经济方面不可能形成完整的内循环,外向型经济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人口是经济运行的最基本要素,人口数量过于稀少的话这个国家就很难支撑起一个像样的工业体系。

在苏联时代,蒙古国从经济角度说一直是作为经互会的一个“附属物”存在的——经济联系并非是有分工需求而是为地缘政治服务的,苏联等华约国家的经济援助一度占到了蒙古国家收入的一半?。当时蒙古国在苏联的援助之下曾搞了一些工业企业,之后设备乃至企业的运转基本也是在苏联人的帮助下进行的,20世纪80年代时依靠日本的生产线,蒙古国甚至生产出了自己的第一批电视机。和同时期的印度、朝鲜等国一样,苏东剧变对蒙古国的经济同样是一记重创。和苏联以及其他东欧国家不同,苏东剧变中蒙古国在政治上的改变并不算太惨烈——国家人口太少,但凡有些名望的知识分子基本都被囊括进了蒙古人民革命党,虽然在戈尔巴乔夫的“循循善诱”下最后蒙古国也搞了“多党制”和“民主选举”,但最后人民革命党还是占了大呼拉尔?中85%的席位。虽然1992年以后基本政体已经完全改变了,但整个过程相对还算平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经济运行也可以平安无事。我们常说苏联从经济上灭亡并非始于“8·19”事件,而是始于1992年开始的大规模私有化。其实蒙古国也差不多,1990年以后蒙古国和俄罗斯一样,也搞过休克疗法和绝对的自由主义市场经济。失去了国家计划调控,像电视机之类的国产工业品在进口商品面前很快就被击溃,而这个“优胜劣汰”的过程干掉的通常不光是一两个企业,连带着后面一串配套产业也都跟着要倒闭。在苏东剧变几年后,曾有苏联时代的老专家跑回蒙古故地重游,结果唏嘘不已——自己多年的心血早就被撂在一边长铁锈去了,自己带出来的学生如今百分百的原生态范儿,每天就是自在地喝酒放牧。时至今日,除食品加工以外,蒙古国基本没有什么工业,生活日用品大部分依赖进口。当然,考虑到历史上蒙古国自身的工业对国民经济的权重原本也不大,这个去工业化除了看着心疼以外,对民生的冲击远没有俄罗斯那么触目惊心,不过国民经济的发展空间基本没了——卖资源换钱那只能叫增长,不断能造出新奇的“东西”并且保持人的活力才能叫发展。蒙古国经济主要的问题在于无序和贫富差距拉大。矿产资源类商品出口和畜牧业如今是蒙古国民经济的支柱——铜矿石出口占到蒙古外汇收入的一半上下。而由于缺乏管理和开发计划,由于过度、无序的资源开发已经造成了大量的资源浪费、环境污染以及草场退化。目前蒙古国荒漠化面积已经占到国土面积的四成。从资源来讲,蒙古现探明矿藏有80多种,煤蕴藏量约500~1520亿吨、铁20亿吨、磷2亿吨、萤石蕴藏量约800万吨、铜800万吨、钼24万吨、锌6万吨、银7000吨、金3000吨、石油15亿桶,此外额尔登特铜钼矿已列入世界十大铜钼矿之一,位居亚洲之首。对比蒙古少得近乎可怜的人口,如此丰富的资源按理说绝对可以让她的国民过得非常富足,而现实是贫民窟已经成了乌兰巴托的一景,按照蒙古国自己公布的数据,她的贫困人口占了国民总数的近三成(2012年数据)。过度私有化和市场化导致政府对资源出口创造的财富缺乏控制力,而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同样以资源出口作为经济支柱的沙特等众多中东产油国,其石油出口始终是由国家控制,由此保证了多数人都能从石油出口中获益。

伴随公有经济消亡的另一个问题是国家的基层组织能力也随之消失了,由此蒙古经济出现了一个其他前华约国家都未曾遇到过的问题——游牧文化的传统使得外蒙的国民普遍比较懒散,而且对过日子基本没什么计划。基层组织瓦解之后,这种散漫的习性再无任何东西可以约束,毕竟懒惰也是一种“个人自由”。这并非是戏言,在乌兰巴托你总能看见喝得醉醺醺的流浪汉,可另一方面他们那里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又不得不大批招聘外籍劳工。蒙古国的官员和学者中有不少人都认为,懒惰和散漫如今已经是这里贫困的直接原因——更深一层的原因是没有机制去克服这些习气。贫富悬殊的直接后果是治安恶化,我国驻蒙大使馆曾多次提醒在蒙中国公民注意人身财产安全。2008年蒙古国发生动荡,期间的暴力冲突导致多名军人和平民死伤,除了海外势力的策动之外,贫富差距拉大,年轻一代缺乏上升空间便是根本原因。搞土木工程的人都知道,要通过爆破拆毁一座桥梁或者建筑,并不是堆一堆炸药上去就可以的,如果你手里有建筑物的图纸,那么只要在几个关键之处安放几十公斤炸药就可以轻易搞定,反之如果不得法,即便是重磅炸弹直接命中也未必可以炸塌它。地缘政治中同样存在这种取其一点便可盘活全局的“应力点”。以远东来论,一个朝鲜半岛,一个台湾,再便是蒙古,这些地区只要发生大的改变,那整个地区的政治格局便要发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我们都知道冷战时期苏军在中国北部“陈兵百万”,当时苏军对华的军事威胁有三个方向,东部由远东威胁中国东北地区,西部由中亚威胁新疆地区,中间则是驻蒙的苏军部队。三个方向上,新疆地区由于有大戈壁的屏护,相对威胁最小;东北地区的守军依托大兴安岭也可迟滞乃至抵御苏军由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而从蒙古国到内蒙古则是一马平川,中间没有明显的地理障碍,当时最悲观的估计,苏军机械化部队从蒙古南下,可能会在几天之内横穿内蒙古自治区,经张家口直接进逼北京,而当时机械化程度最高的38军的任务则是依托燕山山脉,尽可能迟滞苏军,为中央政府向南转移争取时间。这些现在听上去近乎是科幻,而在当时这是压在每一名中国军人头上的阴影。从历史上看,这一威胁其实可以看作是中国北部边患的一种延续——自华夏文明成型,来自西北草原的边患数千年来便如影随形,稍有不慎就可能是促成改朝换代的催化剂。中土文明东有大海、西有高原戈壁、南部则是湿热瘴气之地,唯独北部没有明显的地理屏障,作为政治中心的关中、洛阳乃至后世的北京又都位于北方,中国历史上国都面临来自草原的威胁的例子可谓是不胜枚举。而自秦汉以来,稳固北方、消弭边患从来都是历代王朝除救灾之外的核心议题?。仅从这一点说,外蒙在中国地缘政治版图上便是永远不可能被忽视的部分。

而从现实角度来说,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陈兵百万”便成了历史。现今的蒙古国只有中俄两个邻国,地理上完全是封闭的,而且蒙古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设施,这两点意味着,在苏联之后,其他国家的武装力量很难再以这里为立足点大举进犯中国北方,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从此就太平无事。自苏东剧变之后,西方国家一直在对蒙古采取拉拢政策,而蒙古国内的政客出于短视以及一己私利,对此也一直采取迎合的态度。蒙古如今一直在奉行着所谓“第三邻国”的外交政策,即刻意和中国、俄罗斯拉开距离,结交美国及其盟国,企图通过后者来制衡前者。2004年蒙古成为上海合作组织观察员之后,曾匪夷所思地提出必须和日本一起加入上合组织,显然这是故意在疏远中、俄两国,而与此同时,蒙古与北约国家的军事合作早已常态化,自2003年起代号“可汗探索”的蒙、美联合军演每年都要举行一次。2004年蒙古成为上合观察员,在某种程度上说,其实就是为了摆个姿态而已。2010年,美国战略专家罗佐弗撰文称“蒙古国是五角大楼安插在中俄之间的特洛伊木马”?,也正是在这一年,蒙古宣布向美国控制下的阿富汗派兵,成为第45个驻军阿富汗的国家,以此来证明这个“特洛伊木马”不是白叫的。2011年,在美国的推动下,蒙古从当年7月开始担任“全球民主联盟”轮值国主席,相关报道称“这预示着蒙古不仅要继续在本国推进其民主化进程,还承担起在全球推行民主的责任”?。2012年11月21日,蒙古正式加入欧安组织,成为该组织第57个成员国。如前所述,蒙古在战时很难成为大规模入侵中国的立足点,但从技术上说,从这里对中国腹地进行侦查,乃至小规模武装渗透是完全做得到的。2006年我国首次在内蒙古自治区举行代号“护城河三号”的实兵反恐演习?,总部就设在包头。根据当时新华社的新闻稿件记述,演习设定为“某国际恐怖组织的由境外潜入中国重要工业城市——包头市,企图窃取先进技术和装备,实施爆炸、劫持人质。”翻翻地图不难发现,如果想对地处内蒙古中部的包头市进行渗透,出发地点应该是哪?当时正值奥运前夕,众多西方势力都曾扬言要借此给中国找麻烦,而之后在西藏和新疆的暴力事件也证明这并非只是说说而已。对中国而言,眼下来自蒙古方向的潜在威胁应该还属于“麻烦”的范畴,而对俄罗斯而言,则可能演化成一场灾难。众所周知,远东地区的丰富资源自沙皇时代开始便关乎俄罗斯的国运走向,无论是国内战争之后,还是打完卫国战争乃至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在几次元气大伤后都是依赖远东的资源出口,重新获得了喘息之机。苏德战争前期,即便是德军在苏联境内长驱直入,苏军驻远东的部队也没敢向西调动,直到获得确切情报证明日军不会向北进犯,远东驻军主力才敢动弹。为什么?因为他们守护的是俄罗斯最后的本钱。而如此重要的一块地方,由于地质和气候原因一直与俄罗斯欧洲部分的交通联系非常弱,仅有西伯利亚铁路和贝阿铁路两条线,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就构成了俄罗斯的“阿喀琉斯之踵”。而从蒙古出发,一支规模不需太大的武装力量差不多一周左右就可以切断这条交通线——冷战时期苏联人一度曾担心中国人会如此行事。除此以外,自沙俄时代开始俄罗斯始终要面对来自西欧的威胁——譬如德国和法国,所以它的工业重心选在了靠近东方的乌拉尔工业区,如果蒙古被敌对势力控制的话,乌拉尔工业区同样会受到严重的威胁。可以说,俄罗斯的两个国本所在,都与蒙古有着紧密的联系。从地缘上类比一下,蒙古之于俄罗斯,差不多相对于朝鲜半岛之于中国。【本文节选自《看懂世界格局的第二本书:大国之略》,作者王伟,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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